研究首次证实缬沙坦可显著降低CRP水平
2006年7月1日-2日,第4届“全面干预心血管事件链”高层论坛在上海召开。会议议题涉及心血管、糖尿病、肾病多个学科,国内外专家对心血管、肾脏疾病的治疗提出了许多新见解,会场讨论热烈而充实。
Val-MARC研究介绍是此次会议的亮点之一。该研究是第一项评价降压药物降低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疗效的临床研究,于今年5月的美国高血压学会(ASH)年会上首次公布,原文发表在Hypertension杂志7月期。Val-MARC研究结果显示,缬沙坦在降压的同时,还可以降低炎性标志物hsCRP的水平,且这种作用不依赖于血压的降低。本次论坛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心内科廖玉华教授对该研究进行了详细讲解,并阐述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炎症机制。以下介绍廖教授的演讲内容。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炎症机制
病因与发病机制的认识对于心脑血管疾病的预防和治疗极其重要。动脉粥样硬化的机制是什么?早在19世纪中叶,德国病理学家Virchow就提出,“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是动脉内膜炎症反应的结果” ,但当时并未引起医学界的关注。直到1976年Glomset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文章提出,动脉粥样硬化是动脉对损伤的反应。至此,损伤假说才被接受。2005年Hansson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综述,系统阐述了炎症、动脉粥样硬化与冠状动脉疾病的关系。文中指出,动脉粥样硬化病变早期,免疫细胞占优势,炎症效应分子加速了动脉粥样硬化病变进展,炎症激活进而引起急性冠脉综合征。因此,动脉粥样硬化是一种血管壁炎症性疾病。
粥样硬化斑块内激活的免疫细胞可产生炎症细胞因子,如γ干扰素、白介素1、白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白介素6可刺激各种组织尤其是肝脏产生大量的急性期反应物包括CRP、血清淀粉样蛋白A和纤维蛋白素原等炎症介质,并引发一系列炎症反应。
CRP与心血管疾病
1985年,Reynold和Hatanaka等首次证明,CRP存在于人类大动脉粥样硬化病变内。而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新证据表明,CRP在血管损伤过程中起直接作用,不仅具有调节单核细胞聚集作用,而且还可刺激组织因子生成,激活补体,从而启动血凝过程,这可以解释CRP在冠心病中的重要作用。
CRP是主要由肝脏合成的急性期蛋白,在感染、炎症等发生时,血浆中CRP浓度可迅速升高100倍以上,然后经肝脏代谢又迅速恢复正常。它是由Tillet和Francis于1930年在一些急性病患者的血清中发现的,因为其能与肺炎链球菌的荚膜C多糖起沉淀反应而得名。以往认为,CRP是一种非特异的炎症标志物。也就是说,炎症是因,CRP的产生是果;事实上CRP也可以反过来作为因,导致炎症之果,即CRP不仅是炎症标志物,而且直接参与了炎症过程本身。
采用常规CRP检验方法可在感染或组织损伤时检测出高水平(>10 mg/L)CRP,但是不能很好地检测出低水平(0.1~10 mg/L)CRP变化,低水平CRP与心血管疾病的发生有密切关系,所以日益受到研究者的关注。随着一些高灵敏度检测方法的出现,低水平CRP也可以被检测出来,由于应用的检测方法具有较高的灵敏度,因此将这个水平的CRP称为高敏CRP(hsCRP)。
hsCRP与心血管疾病的其他危险因素密切相关,如高血压或高胆固醇。hsCRP不仅是心血管病危险的独立预测因子,已经证实它可以增加高血压患者的危险性。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中重度高血压患者hsCRP水平很高的话,心脏病、卒中发作的危险性也会随之加倍(图1、2)。
ESH/ESC高血压防治指南推荐,高血压患者需检测hsCRP水平,这条建议于2003年被加入指南中,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hsCRP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一样是心血管事件的预测因素。
Val-MARC研究证实缬沙坦具有独立于
降压外的降低CRP作用
已有研究表明,通过采用阿司匹林、他汀类药物可降低CRP水平,从而降低冠心病危险。血管紧张素Ⅱ是一种潜在的促炎症介质,阻断血管紧张素受体是否可以降低hsCRP水平?不久前在美国高血压学会(ASH)2006年会上公布的Val-MARC研究对此作出了肯定回答。该研究表明,ARB缬沙坦可降低hsCRP水平,且这种作用不依赖于血压的降低。
Val-MARC研究全称为“缬沙坦强化降压及降低hsCRP疗效评估”研究,是一项大规模随机临床研究,同时该研究也是评估抗高血压药物能否降低hsCRP试验中规模最大的。该研究共纳入全美384个初级医疗机构的1668例中重度高血压(收缩压160~185 mmHg和(或)舒张压100~109 mmHg)患者,包括糖尿病人群及老年人。作为一项前瞻性、随机开放、盲终点、以社区为基础的研究,Val-MARC研究对比了单独使用缬沙坦(160 mg,2周后加量至320 mg),或复方缬沙坦(缬沙坦160mg/氢氯噻嗪12.5 mg,2周后加量至320/12.5 mg)作为抗高血压初始治疗的疗效。一级血压终点为第6周时收缩压较基线的变化,一级炎症终点为同期hsCRP水平的改变。
一级血压终点 经过6周治疗,复代文组患者收缩压(-25 mmHg)和舒张压(-14 mmHg)下降幅度较单独使用缬沙坦组(-18 mmHg/-9 mmHg)更显著。两种治疗方案的有效性差异在男女患者中是相似的,而且存在于各种族人群中。
一级炎症终点 缬沙坦在治疗6周时显著降低hsCRP水平,并且该效应延续至其后的12周;治疗6周时,缬沙坦组hsCRP改变中位数为-0.12 mg/L,而复方缬沙坦组为+0.05 mg/L,差异为13.3%(P<0.001,表1)。在各研究亚组中,均可发现单独使用缬沙坦可降低hsCRP水平,而且未发现hsCRP 水平下降与血压下降相关。这些数据提出这样一种假设, 缬沙坦不但能够降低血压,可能还具有抗炎作用。
该研究提示,缬沙坦具有独立于降压之外的降低炎性标志物hsCRP的作用;此外, Ⅱ期高血压患者在最初治疗方案中联合用药将会收到更好的降压效果。
值得我们思考的是,Val-MARC研究中,缬沙坦降压,也降低CRP(-8.9%),复代文降压更显著,但没有降低CRP(+4.4%),为什么血压降低与hsCRP降低不一致?是否噻嗪利尿剂抵消了缬沙坦的作用? 目前已知,噻嗪利尿剂可增加胰岛素抵抗,在某些情况下可导致不良的代谢变化如增加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因子1型(PAI-1)水平,后者与hsCRP水平增加相关。尽管现在尚无噻嗪利尿剂影响血管炎症标志物的充分证据,但值得进一步研究。另外由于本研究入组患者为中重度高血压,出于伦理学考虑,没有设安慰剂对照组,此外也没有设单独利尿剂组,所以这个问题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解答。
ARB的抗炎作用
动物实验表明,糖尿病小鼠体内血管紧张素Ⅱ1型(AT1)受体表达增加,而通过阻断AT1受体可改善糖尿病性动脉粥样硬化严重程度。研究者对糖尿病小鼠分别给予厄贝沙坦、氨氯地平20周。结果显示,厄贝沙坦能抑制主动脉AT1受体、血小板来源的生长因子B(PDGF-B)、单核蛋白趋化蛋白1(MCP-1)、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VCAM-1)过表达,而在降压作用相同情况下,氨氯地平无此作用1。
在临床研究方面, 缬沙坦和氨氯地平对高血压左室肥厚患者左室质量和炎症作用的比较研究表明,治疗6个月后, 缬沙坦的降压疗效与氨氯地平没有差异,但缬沙坦组治疗后左室质量指数(LVMI)较基线显著降低,氨氯地平组无此变化。缬沙坦降低CRP的作用显著优于氨氯地平,而缬沙坦降低LVMI的作用与降低CRP水平显著相关,氨氯地平组未显示有降低CRP的作用2。
近年相继发表的多项有关ARB干预心血管疾病的随机临床研究结果证实,ARB对心血管系统具有显著的保护作用,其中代文已获得FDA批准用于治疗心梗后和心衰患者。进一步的研究如Val-MARC研究提示ARB具有抗炎作用。目前认为,ARB通过两种途径发挥抗动脉粥样硬化炎症作用,一是通过阻断血管紧张素系统发挥抗氧化应激、抗高血压、抗细胞增殖和抗细胞炎症作用;二是通过增强胰岛素敏感性干预动脉粥样硬化形成。
小 结
●动脉粥样硬化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
●炎症因子CRP水平可预测心肌梗死和卒中等心血管事件风险;
●ARB类药物通过阻止血管紧张素Ⅱ介导的炎症及氧化应激效应和增加胰岛素敏感性干预动脉粥样硬化形成;
●一些抗高血压药物如缬沙坦,具有降压外的抗炎特性。